有“中国影坛军人明星”之称的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张勇手,自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,就为我们留下过光彩照人的银幕形象,如《英雄虎胆》里的耿浩,《奇袭》中的方勇,《林海雪原》中的少剑波。再往后,他在《打击侵略者》等一批经典影片中塑造了很多有血有肉的军人形象。他塑造的银幕形象不仅影响了几代人的成长,同时也为无数观众带来很大的艺术享受。
在新中国60年华诞即将来临之际,本报记者独家采访了在影视界享有极好口碑、受人尊敬的张勇手老师。
一封电报+试镜头
“我从事电影工作纯属偶然。那是1957年,《柳堡的故事》摄制组到南京挑演员,当时需要一个演副班长的演员。他们也去了我当时所在的文工团,还让我们演了一段与《柳堡的故事》有关的内容,看完以后他们就走了。”
“过了一段时间,有人送来剧本,但不是《柳堡的故事》,而是《最后一个冬天》,也就是后来大家看到的《黑山阻击战》。他们让我看一下剧中连长那个角色。”
张勇手继续说道:“这个连长在《最后一个冬天》的剧本里还是主角,可是改来改去军长变成了主角,而且剧中还加了一段军长在阵地上与一个女孩谈恋爱的故事。后来电影被批判也是由于这个原因。当然这是后话。”
张勇手坦言,当时电影对他来说是陌生的,不要说拍电影,就是看也没有看过几部。之前只看过前苏联影片《沙漠苦战记》,再就是他参加抗美援朝回来以后看过的一部戏曲片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电影是怎么回事,他并不知道。
话再说回来,张勇手看过《最后一个冬天》的剧本以后,突然有一天,接到一封北京发来的电报,要他到北京八一电影制片厂试镜头。
这是张勇手第一次到北京,八一电影制片厂在哪儿也不知道。下了火车他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,这才把他送到了八一厂。在办公室接待他的是《黑山阻击战》的导演刘沛然。刘沛然曾在老版《南征北战》中饰演过连长,是个老八路。张勇手见到刘沛然后自报家门:“我是60军文工团的张勇手,我来报到。”
刘沛然看着眼前这位精神的小伙子,只说了一句:“嗯,你回去拿行李吧。”就这样,张勇手当天又返回了南京。
一个电话+进电影圈
安顿好工作后,张勇手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北京,而且一呆就是一年,终于完成了《黑山阻击战》的拍摄任务。张勇手感慨地说:“拍电影太难了,都有点撑不住了。”
好不容易熬到年底可以回部队了,可是没料想刚刚回到部队又被派去温州出差。途中张勇手的腰带崩断了。到招待所之后,他先向人打听哪里卖皮带。
好客的温州人笑着告诉他:“我们温州就出皮子,你到门口任何地方都能买到皮带。”张勇手到门口一看,果不其然就有卖皮带的。就在这时,温州军分区接到北京打来的电话,要张勇手立即回北京补镜头,身为军人的张勇手二话没说立即又返回了北京。
回到北京以后,就在张勇手等候补镜头的当口,严寄洲导演把《英雄虎胆》的剧本交给了他。严寄洲说:“你看看,这里边有一个叫耿浩的参谋。”张勇手听后说:“我是借到《黑山阻击战》剧组的,补完戏我就该回去了。”“你不要管,先看剧本吧”,从严寄洲导演的口气里可以听得出,他对此事早已心中有数。
几天过后,张勇手补完镜头正要离开八一厂,严寄洲导演再次找到张勇手:“我已经和你单位联系好了,你留下吧。”
张勇手告诉记者,就这样他进入了电影这个圈圈,而且一干就是50多年。
一次谈话+做导演
自此,张勇手便一发不可收拾。1957、1958年他完成了《黑山阻击战》和《英雄虎胆》之后,1959年就连续接拍了《海鹰》《赤峰号》两部海军题材的影片,1960年又连续拍摄了《林海雪原》和《奇袭》。由于张勇手俊朗的外貌和出色的演技,他迅速成为全国亿万观众喜爱的知名演员。
1958年,张勇手正式调入八一电影制片厂,一家老小也随之住进八一厂。在艺术道路上如日中天的张勇手,从此步入了新的艺术历程。“文革”中,张勇手在新版《南征北战》中饰演了高营长。“文革”后期,又拍了《南海风云》。在这部影片中,张勇手既是演员又是导演,他的导演生涯正是从这里开始,上世纪80年代,张勇手又执导了颇具影响的《祁连山的回声》。然而,就在张勇手成绩卓著的时候却向领导表白了隐退的想法。
他的理由是:“年龄大了,有点高不成低不就。”其实,当时的张勇手年龄也不过40岁左右。用张勇手自己的话说,“我的心态是有合适角色就演,没合适的角色就干点别的,像制片或制片主任都行。”可是领导给他的答复是,“我们考虑一下”,这样的态度显然是不赞成张勇手提出的建议。
没过多久,领导找到张勇手说有《彩色的夜》这样一个本子你看可不可以接,写的是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汽车兵的故事。张勇手与编剧一聊很是投缘,加之自己熟悉志愿军生活,便接下了这一剧本,并顺利地将其拍完。此后,张勇手被正式调入导演组工作。
一纸申请+度晚年
但由于劳累的原因,没过多久张勇手便患上了严重的糖尿病。他的身体迅速消瘦下来,“瘦得跟猴一样”,他这样形容着自己。
张勇手解释说,患病的原因与高原生活有很大关系,《祁连山的回声》《彩色的夜》和《沉默的冰山》都是在高原上摄制完成的。患病期间张勇手还受邀拍摄过一部电视连续剧《柏油路上的战争》。
经过一段长时间的休息,张勇手的身体得到恢复,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有选择地接拍一些影视作品,比如《彭德怀》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执导的影片。不过,这时候的张勇手已临近离休年龄,他将一纸离休申请交予领导,开始了向往已久的离休生活。
离休生活并没有使张勇手感到丝毫的寂寞,很多朋友前来找他,有的还是急茬的:“张老师快帮个忙吧,有个角色您来最合适。”这当中有电影,也有电视剧。另外,参加各种社会活动,尤其是公益活动,是张勇手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。
前不久,中国电影表演学会在青岛为张勇手颁发了“特别荣誉奖”。张勇手现场感言:“我是一片绿叶,从事电影50多年,50年前的我正在青岛拍《海鹰》,50年后在这里领这个奖。我现在虽然已是变黄的叶子,但它对我来说很重要,我很知足,知足者常乐。”
张勇手这样告诉记者:“人的贡献有大小,人的能力有大小,但重要的是能做多少做多少,要尽己所能。”“随缘”是张勇手在艺术道路上不变的原则。
谈及当下电影的发展,张勇手说,“我们国家的电影会越来越好。过去受技术条件的限制,但现在不同了,科技发达了。我做导演的时候没有监视器,只能在旁边看着,只有看样片的时候才能说哪行哪不行,哪像现在,导演在监视器前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,就可以及时纠正了。我相信,未来的中国电影会得到很好的发展。”